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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宵行未央 四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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孑灵在原地站了好一会,发现进宵行阁的客人已经开始稀疏,一刻钟早就过了。

孑灵在大门口没有见到伶儿,他走遍大半个大堂,发现她正跪在角落一张桌子旁给上座的客人介绍着住店的事项。

讲着讲着,她忍不住咳了几声,身穿锦绣的商客有些不耐烦,站起身搂着娇妻走向云梯,留下几大包行李给伶儿。他欲上前帮忙,但他们四目相对,她的眼神掺杂了太多情感,所以他打消了这个想法。

伶儿一手拖着一堆行李走向云梯,与孑灵擦肩而过时微微颔首示意。

孑灵倚在云梯口,自她上楼又过去了一刻钟,随着叮的一声云梯敞开,她挪着小步子走了出来。

“先生!”她被站在门口的孑灵吓到了,但很快又回到那‘初秋淡梅,半喜半忧’的神色。“让您久等了,孑灵先生。”

她的语气有种无以言表的抗拒,孑灵很自然的向后退了半步,但这没有任何效果。

“你认识我?”

“凡是进出过宵行阁的人,我都认得……”她又轻咳了几下,好像稍一用力就会撕裂心肺。

“哦?那你可记得一个月前三楼浴池出问题、半月前鱼犯病那天、以及晚上出现一声巨响的那天,有没有客人在这三日都来了宵行阁?”

她听罢皱皱眉,埋下头想了想,又冲他笑了笑。

“先生……您高看伶儿了。凡是熟客,何时何日来的,我还可以记得一些。您说的这三天里光这些熟客就有十几位每日必到,何况那些记不清脸的呢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她抽出手绢拭去额头的汗。“我知道您在给夫人办事。那天的病鱼,渔夫说是吃了急性药粉致使肠胃溃烂,我们吃过那鱼,腥臭之余还散发出一股苦涩的药味。”

“恰巧门口那几个小狼孩子整日冲着客人闻来闻去的,阿辉悄悄与我讲,那天稍晚他在客人身上闻到过鱼肚子里那股药味。”

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她停下来歇了口气。

“他看到那人是谁了?”

“阿辉……讲不清楚,只知道那人扣着竹笠,穿着打扮是鱼户的模样。”

“鱼户……”孑灵陷入沉思。

“先生,如果没别的事了……”

“伶小姐,病鱼一事过后,这批出了问题的鱼种,是不是关掉了自家养殖,换成了从旦夕城收购?”

“听说是的,毕竟,是夫人亲自做的决定。”

“这换掉的鱼,都是什么品种?”

“大多……都是鲶鱼。”

说着自十六层又传来一声钟响,亥时已至,最后一批住宿客人陆续到达。至亥正时分,便不再接受住店,又等到子正之时,大门便完全关闭,散客在此之前必须离店。

钟声的余音还在回荡,大门口忽然喧闹起来,十几个少男少女低着头走进大堂,一下子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这群人有的衣衫褴褛,头发散乱;有的布衣黔首,毕恭毕敬。宵行阁的伙计小工们见了,齐齐炸开了锅。

“新人到喽!”不知哪个高嗓门喊了一声,传遍七八个楼层,孑灵这才想起来今天有新员工进店的事。

客房清扫的大娘、三层的鲤鱼头、厨房的主刀主厨、酒窖的酿酒师等等、各自带了十几号人跑到大堂将这些新人团团围住。

就像鱼市早上的大鱼竞标,诚惶诚恐的新人像动物一样被挑挑拣拣。

大堂掌柜勉强将蜂拥而至的人拦住:“小工都有固定的分配,谁都不要乱抢!小心让夫人知道了,谁都不好过。”

众人听了,不再上前左一把又一把的拉扯,但也没有散去。孑灵和伶儿站在最外围,伶儿踮着脚才勉强看清里面是个什么状况。

有的分到了蓬头垢面的小伙子,便一声长叹;有的分到了城里出来挣一份钱的小姐,笑得合不拢嘴。

各位掌柜正挑肥拣瘦之时,只听沿着楼梯噔噔噔的传来一个重重的脚步声,那人一步两个台阶,最后纵身一跃,直接跳过了大半个楼梯,火急火燎的挤进了人堆。

“唉呦~已经分上啦?我说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等等我!”

辛桃撸起袖管把正分人的掌柜通通推到一边,又伸手把男工女工分开,然后找茬般一个个的揣摩着新来的姑娘。

“呦!这位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站在一位束发珠簪,丝帛裙衣的少女前,傻呵呵的笑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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