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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 功德笔（第2页）

只见那屋里没有床，没有桌子，也没有椅子，墙上有几幅画像，看装裱已经很有些年头了，画得都是一个男人，正面，侧面，背影，身上衣装打扮按年代排，历朝历代都不一样，然而人却总是那一个，连眉宇间细微神情都细致入微，生生世世没有变过。

再后来，陈旧占地方画像变成了一张一张大大小小照片，少年时候，长大之后……有笑，有皱眉，有和别人说话打闹，还有一张被蹿起来猫扑到头上，他缩着脖子躲藏叫骂。

全部都是赵云澜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
沈巍觉得，有些事，终归只是他一个人知道、一个人记得就好了，等到时机成熟，他也会一个人消失，好谁也注意不到——因为他本就是一个不应该存人。

那之前，沈巍唯一能放纵自己事，就是偷偷地那人没有察觉情况下，多看他几眼。

他会趁着深夜潜进赵云澜家里，可是那人警惕性很高，他也不敢久留，好近赵云澜饭局多，大多数时候到家都已经是半醉，他才敢稍稍走上前一点。

悄无声息地来，再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
沈巍留恋地看了一眼满墙照片和画像，转身消失了一片黑雾里。

他飞地掠过黄泉路，奈何桥头有大判官带着黑白无常、牛头马面等一众鬼差迎接。

判官是个面白微胖中年人，慈眉善目，并不可怕，见了沈巍，也是一副毕恭毕敬、笑容满面模样：“大人，十殿阎罗有请。”

荒疏而哀嚎遍地奈何桥边，沈巍清秀眉眼显得有些冷，他对着众鬼差微一点头，眼皮也不抬，只是客套地说：“有劳。”

判官察言观色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上次送因果册给令主，确实是我们思虑不周，乃至于险些泄露了大人形迹，我们也都实是愧疚万分。”

沈巍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，险些把判官冷汗给看下来。

于是这老头立刻卖乖说：“但是当年和昆仑君有关一切记载都已经收拾干净，小神保证，绝无半分泄露，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摸索不着，令主如今身人间，只要那鬼面嘴紧，他是绝对不会知道任何事。再者令主光风霁月，鬼面那样污秽之人，恐怕也是不敢‘惊醒’他。”

沈巍轻轻地笑了一下，带着说不出讥诮，并没说什么——他实没什么好听话可说。

判官干笑了一声，抬起袖子擦了擦汗。

他自己也觉得地府明目张胆地把因果册送给赵云澜这事，办得实不高明，可又能怎么样呢？

说了算又不是他。

他上面压着十尊大神，他们甚至还示意他暗中打探一下斩魂使心里是怎么想，有没有立场不坚定意思——人家斩魂使虽然不言不语，总一副温良恭俭让等人算计模样，可心里跟明镜似。

谁也不傻，他老骨头一把，一点也不想试试那斩魂刀不。

再说，真惊醒了那位大神，人家就会跟他们坐一条板凳上？

他当年获罪受贬，可不就是因为太过离经叛道了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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